气。
缓缓滑落,蹲下来。
梁牧川跟着蹲下。
颜予漾不知道哭了多久,张开双臂抱住了梁牧川的脖子,“我想我妈妈了,梁牧川,我太想她了,可我不敢去见她,她会骂我讽刺我挖苦我……”
梁牧川抬手,拍了拍她的后脑勺。
颜予漾泣不成声,“为什么她不喜欢我?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生下我?我那么乖,我努力帮她讨好叔叔,我努力的嘴巴甜,我努力的不惹事,我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扰他们,可是她还是不要我,把我丢在学校,丢去国外,不管我不爱我,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,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改,才能让自己被喜欢,梁牧川,为什么你们都那么讨厌我?”
梁牧川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肩膀湿透,他浑身都仿佛黏糊糊的,像淋了一场六月雨。
颜予漾哭够了,闹够了,又耍起狗脾气,“梁牧川,你抱我回去,我腿麻了。”
梁牧川打横抱起她。
刚放进车里,她又像是泥鳅似的跑到了驾驶座那边,“梁牧川,你给我唱征服。”
梁牧川推着人的额头把人推回去,“颜予漾,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你再闹狗脾气,我只能把你扔下去。”
也不知道是懂了,也是累了,颜予漾打了个哈欠,乖乖的窝在了座椅上,“你们都不知道,我也不告诉你们,其实有个男孩子,应该很喜欢很喜欢我,可我找不到他了,我只有在梦里才可以看到他……”
梁牧川当她在说梦话。
睡了五分钟不到,颜予漾忽然翘过脑袋,“梁牧川,我喝了好多酒,我肚子里面好难受,我想吃左记烧鸡旁边的烤章鱼小丸子,我要吃十串儿。”
梁牧川,“不顺路。”
颜予漾,“想吃它。”
梁牧川,“你想吧。”半个小时后,梁牧川透过车窗看着关门闭户的店铺,看着店铺牌匾左下角的电话号码,犹豫两秒钟,打了过去,“你好,买……十串烤章鱼小丸子。”
对方笑着,语气抱歉,“不好意思啊先生,我们家早七晚七,准时休息,先生要是想吃的话,明天一大早可以过来,我送您一串儿。”
对方话还没说完,梁牧川就冷冰冰说,“不用了。”
挂断电话。
他很生气。
生自己的气。
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才绕路来这边买什么狗屁章鱼小丸子。
颜予漾呵呵的笑。
梁牧川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笑什么?”
颜予漾侧身,闭着眼睛,睫毛长而抖动,“晚上,关门啦,嘻嘻,我要吃烧鸡。”
梁牧川冷脸,不发一言。
颜予漾凑过去,趴在他耳边,“梁牧川,我说,我要吃烧鸡,吃两只。”
伸出来四根手指,“两只烧鸡——”
梁牧川坐了三秒钟,铁青着脸推开车门,不一会儿拎上来两个油纸包,扔过去。
颜予漾徒手掰一根鸡腿儿,“梁牧川,你要吃鸡屁股吗?这只鸡的屁股,真的……真的好翘,和你的一样。”
梁牧川胳膊搭在方向盘上,惫懒又气恼,额头青筋跳动,整个人狂躁的像只老鹰。
他想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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