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一脸兴奋地从座位上起身走了过来。
他每走一步,顾青青心头的压力就增加了一分。她大概猜到了元邺接下来要说什么话,她并不想听到那些话,可她却无力阻止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元阔,却见元阔也是一脸紧张。两人的视线相交,顾青青的一颗心都快跳出了喉咙口。
元邺走到皇帝面前,十分隆重地屈膝跪地。
“父皇,儿臣看着皇兄和皇妹接连都成了亲,不免觉着自己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。所以儿臣想请求父皇赐婚,将鲁莎公主许配给儿臣。”
此话一出,上头的人笑意盈盈,下头的人唏嘘一片,只有顾青青僵硬地站在原地,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元稹爽朗的笑声将顾青青远去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朕的老幺长大了,也想着娶媳妇了。众爱卿觉得,朕是不是该答应四皇子的请求呢?”
“皇上英明,恭喜殿下!”
又是齐刷刷地一片附和声。
为什么她的婚姻,不用征求她本人的同意?顾青青木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霎时间如失声了一般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或许是看到元邺满脸的欣喜,她不忍打击他。又或许是忌惮皇帝的威严,她不敢说拒绝。在这龙蛇混杂的皇城中,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。伴君如伴虎,皇帝的心思是最难琢磨的。她不想因为一时冲动,而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。
可是,在她心底是盼望着有个人站出来为她说一个“不”字,而她所希望的那个人就是元阔。
“既然众爱卿都如此赞成,那么朕也乐意赐这个婚。只是元邺啊!你可问过莎儿同不同意?”
听到这句话,顾青青有些错愣地转过头看了元稹一眼。这个在她看来杀伐果断,专横冷笑的皇帝,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就是不知道这句话的玩笑成分占了多少。
元邺似乎被问住了,尴尬地挠了挠头,这才将视线转到了顾青青脸上。
“莎儿,那次在郊外的湖边,你说过要嫁给我的,这话……还算数的吧!”
他小心翼翼的语气,让顾青青实在没有勇气拒绝。这些日子,元邺对她的好,连旁人看了都嫉妒。她怎么忍心拒绝,让他伤心呢?
可“我愿意”这三个字,那么沉重,她也没有力气说出来。怎么办?
“这婚不能赐!她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,论身份,论地位,如何配得上我大蒙的战神,还望父皇三思!”
原本安静的婚宴现场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,众人的视线顿时沿着声音的方向转了过去。敢公然开口反对的人是谁?除了元阔,还能有谁。
顾青青期待的事情发生了,然而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论身份?论地位?这几个字就像一把利刃,直插她的心口。当初让她假冒克烈公主来大蒙的人是他,如今将她贬得一文不值的人也是他。亡国公主的身份在他眼里尚且如此卑贱,那么她区区一个天涯孤女又是什么?岂不是连蝼蚁都不如吗?
原来,一直是她错了。他眼中的尊卑贵贱早已深入骨髓,却不是用一份感情就能轻易化解的。
“王爷这话错了。”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顾青青挺直了背脊,不慌不忙地对上元阔的视线,一脸正色地说道:“皇上方才已昭告天下,赐我公主的封号,如今我与大蒙公主一般无二,自然是配得起四皇子的。王爷此时说这番话,岂不是公然违逆皇上的圣旨吗?”
大约是被顾青青的气势镇住了,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,倒是那燕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。
“鲁莎公主与四皇子自然是般配的。王爷刚才的话不过是一时的玩笑,绝没有违逆父皇的意思,请父皇明察。”
那燕的求情让元阔脸上的情绪更加恶劣,可他心里更清楚,顾青青这番话一出,他已然失去了胜算。
“莎儿,你刚刚说的这番话,算是答应了吗?”
“当然。这么好的婚事,我为什么不答应?”
顾青青几乎没有思考就爽快地答应了。她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时多少存了点故意的成分,可眼下为了气元阔,她不得不这么做。
元邺高兴得将她抱起来,在原地打转,“太好了!莎儿答应嫁给我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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