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初,由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北京首饰公司组织的、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城市工厂和农村的生产点的货源工作会议,在北京西直门内一座解放军的招待所内召开。与会单位全部都是为我公司提供货源的生产单位,享受着国家和地区为创汇单位提供优惠政策的合法单位。由于参加此次大会的,主要都是生产单位,故简称为“生产会议”。我们东风首饰厂作为给首饰公司提供出口货源的计划单位,我以景泰蓝科的厂点的负责人的身份参加此次大会。老徐是按照这个身份通知我的,可我并不是这么认为的。你们把我当成是厂点的人,我得把我自己当成是首饰公司的景泰蓝科的副科长!我和其他厂点的领导不一样!厂点的领导们是听公司的安排来完成生产任务的,而我是让公司听我的来收购!我来参加生产会,是不会和其他厂点的领导们进行什么经验交流、品种发展、扩大做强等等,而是作为景泰蓝科的副科长,要了解生产、促进生产、扩大货源,以利于景泰蓝科今后的发展,为今年的出口创汇打下基础,还要了解中央和北京市对工厂的优惠政策是否落实。比如:某家工厂提供价值100万人民币的货品,按银行汇率5:1折算成美元,约为20万元,那么该工厂就可以获得国家给予的20%外汇留成,国家以1美元换0.2元人民币,收购工厂的外汇留成(俗称粮票),虽然工厂还可以将外汇留成卖给其他单位,但一般来说,都是卖给我们公司,或由我们公司代国家购买;另外北京市还给为出口公司提供货源的厂点,每提供1美元货品,奖励0.2元人民币。此两项收入,不需缴纳所得税,不受财务制度制约,任由厂长支配。也就是说,假如某个工厂,提供100万货源,他可以在外汇留成中,获得4千元人民币现金,如果是北京市的企业或厂点,还可以再加2千元的现金奖励。
会议开始了,公司办公室的人把我分配到景泰蓝科的厂点中,老徐、刘美居然给我安排在朝阳这一块,看来他们是真真儿腻歪我呀!我必须得去腻歪腻歪他们!会议开始分组讨论了,我进入通县、昌平、平谷、北京证章厂、工艺美术厂的组内,参加他们的组内讨论,询问他们的生产情况等等。我参加了,刘美就躲了;我参加了,老徐就到别处去了;我参加了,下厂员们借机溜号,那更是称了他们的心愿。我趁此机会,了解他们对景泰蓝科目前的状况有什么看法,厂点的人看管事的都走了,大家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叨唠出来:刘美说话不靠谱,不管问她什么事,都是“研究研究”。我们厂出的产品,安排给别的厂子,没事还让我们养活一个什么样品组!这样品组人员的工资、奖金也是我们厂点轮流着给发,但人呢,却是在花市那个点上班。花市的领导也不乐意呀!所谓样品组的人,占着他们的房子、用着他们的地、吃着他们的、喝着他们的,但一点人事不干!其实大家都知道,这样品组的5、6个人,不过就是和老徐有点关系!通县的厂点反应也很激烈:李师傅,您在的时候,干什么之前都是先问问我们东西的价格,现在可倒好,活都做完了,也不知道价格!我问道:“你们在做之前为什么不谈好价钱呢?”厂点的人说:“哪敢呀!你这刚想问问价钱,她就拿着货到别的厂点去干了!毫无章法、管理混乱!”大家几乎异口同声的抱怨着,我却在一旁偷着乐,心想:景泰蓝科就这么乱下去吧!你们越乱,我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!我在厂点之间有意无意地“煽风点火”,眼瞅着气氛不对了,老徐急了,找到我说:“你别在各个组串了,你赶紧回去吧!”护犊子都护到这个份上了,我还怎么能与他为伍。我说:“回去?行!什么时候把上半年的合同安排了?”老徐说:“做半成品的珠子!”我说:“我先做50万元的。”老徐说:“行,到时候我和刘美研究一下,然后你到公司来签字。”会还没开完,我就被轰走了,就连生产会最后那顿改善生活的聚餐都没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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