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还因为刚刚的哭泣有些发红,看起来有点惶恐不安。
苏棠摇了摇头,眼底温和,抬手,搭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,温热的指尖带着薄茧,语调安慰而柔软,“不必了,你去给其他人包扎吧。”
少女一愣,感受着额头的温度,原本勉强勾起的唇角耷拉下去,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,“师姐,我也会变成像师姐一样的人的!”
苏棠笑意没变,点点头。
劫后重生的喜悦持续了不过一会儿的时间,清点人数之后,村民并没有被魔物伤害,但是天缘门这一次来修复阵法的弟子却是陨了四个。
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。
这时,被苏棠电光雷网笼罩,魔气一点点消逝的高等魔物忽的嘶吼了一声。
众人惊疑不定的看过去,那魔气散去,却不像是往常一般直接消散成一缕青烟。
从那黑色的魔气之中突兀的出现一道虚幻的身影。
是个人。
看清楚那虚影的样子,连苏棠都是愣了一下,自己低语。
“是因为变成魔物的时间太短,还是现在魔气又加强了?”
以往的时候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,还是说这个人变成魔物之前,带着很强的执念,所以留下了一道残魂?
但不管是什么,这都是相当重要的发现。
苏棠拧着眉头,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拿出录影石,将眼前的画面给记录下来。
“姐,姐姐?!娘亲,爹爹,是姐姐!!”
稚嫩的童声在苏棠身后响起来。
“小五,别过去!”
苏棠回头,看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脸上还带着泪珠,挣脱了父母的怀抱,踉跄的往那道虚影那里跑过去。
那长相清秀的虚影来回闪动了一瞬,口中似乎喃喃着什么,眼底却是再次泛起红光,一股危机感袭上心头,苏棠根本就没有多想,身子急速掠过向前,将那个小男孩抱进怀中,手中剑已出鞘,那本就脆弱的虚影瞬间受到了苏棠的灵气干扰,嘶吼着开始消散,手还不住的往前。
【家——回家——】
这一次,苏棠听清楚了这虚影口中在喃喃自语些什么。
“姐姐!!”怀中的小男孩哭着锤苏棠的胸口,挣扎着想要下去,“放我下去,你是坏人,你杀了姐姐,你走开,你放开我!!”
“小五不可以这样!”小男孩被他父母接过去,“对不起,对不起这位仙师,小五他姐姐出远门遇袭,就再也没有回来,没想到,没想到……”
说着,这对父母也泣不成声。
苏棠站在哭泣的几人跟前,表情温和,却是看向小男孩,认认真真的开口,“她已经不是你姐姐了。”
留下的残魂除了执念,也只剩了杀戮的本能。
若是逝者知道你把那个企图伤害亲人的杀戮本能当做亲人,是会伤心的。
小男孩哭声更大,挣扎着想要打苏棠,哭喊着自己姐姐没死,还有救。
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人心中悲戚更浓,不少村民看向苏棠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。
明明有很多表达说明的方式,有很多做法,更何况刚刚也不过是一道残魂,却那么着急在她亲人跟前驱散。
困境之中的情绪敏感易碎,一点波折就可能将其点燃,苏棠没再说话,站直身子走开。
‘明明是救了整个村落的英雄,却总是得到这样的眼神,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事实,却总是将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,不讲道理的宣泄,一点就燃的脆弱,这样的世人,值得拯救吗?他们从来不懂别人身上背负着什么,只知道自己……’
苏棠语毕,收起自己的剑刃,转身走人,耳边有谁的低语不断的念着。
像是诱人坠落的魔神之语,引诱着走在光岸上的人往对面好奇眺望。
‘……你这是在捧读么?’
那声音一停,清雅的少年音懒散,‘哎?我明明是在履行作为心魔的职责,你听了这些话都不生气的么?’
苏棠表情不变,将录影石收回捏在手中,垂着小脸。
‘比起那个,我是觉得你作为心魔,真是有点吵了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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