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好过。卖掉妻儿所赚的钱,一个铜子也落不到他的手上,全让王婆子一人攥在手上。
租了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来住,大冬天谁都有被子盖,唯独他没有。也不是他没有,只是他路上带着的被子厚衣服,都被王婆子以别的名义要走。
他在山洞的时候,家里都不开锅。他一口肉没吃到,那头熊却眼见要被吃没。他也想吃肉,所以不想出去,待在家里等着。
结果还是被撵了,让他出去找食。
他一出门,一家人立马就煮肉吃,却连口汤都不给他留。
让他出去找能吃的东西,却连把武器都舍不得买给他,每次空手出去找吃的,都找得他心惊胆战。
才几天时间,顾大山就瘦得不成样子,心里头拔凉拔凉的,格外想象花娘子母子三人。
每当这时候,他就忍不住偷偷去瞅他们,不敢靠得太近,怕会被发现。
他心虚还难受,不敢面对他们。
有时候他又感觉挺庆幸的,毕竟妻儿三个看起来过得还不错。若一直跟着他,肯定还要受苦,吃不饱穿不好,甚至连睡也睡不好。
有时候也会羡慕嫉妒,可惜唐家人不买他,不然他一定会把自己卖给唐家。就算唐家人一点都不好,但能跟妻儿在一起也是好的。
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家人排斥,明明已经努力做到最好,但似乎做得再好也没用。
他似乎明白了什么,又不敢相信。
孝道二字,将他压得喘不过气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没勇气踏出那一步,又想急于证明点什么,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妥协。
不止自己妥协,还逼着妻儿妥协,仿佛这样就能证明点什么。
现在没有人跟他一起妥协了,只剩下他一个,孤独使得他心生恐慌。
“大哥,爹又在偷看。”大丫在摘着红薯叶,不经意间又发现了顾大山,便跟一旁正在劈柴的顾安平说了一声。
顾安平扭头看了过去,果然看到了顾大山。
顾大山背着个篓子,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正眼巴巴地往这边看。
“这几天,我每天都看到爹去挖木薯,按理说挖了不少,应该能填饱肚子,可爹好像越来越瘦了。”顾安平拧眉说道。
“大哥,那家人你还不了解吗?就算爹做得再多再好,他们也不会对爹好,爹永远会是吃得最少的那个,最多只是饿不死。”大丫一副看透了的样子,说起顾家,有着深深的厌弃。
“我们每天都能吃饱,还有肉吃,要是爹也能吃上就好了。”顾安平小声说道。
“大哥你别傻了,就爹那样的人,给了他肉他也不知道自己吃,反而还会拿去孝敬那两个老不死的。他们家没肉吃吗?有的,那么大一头熊,能吃好久了。”
“大丫,看爹这个样子,我难受。”
“我不难受吗?难受也没用,我们都是被卖掉的人,不可能拿主家的东西去补贴老顾家。主家人都精着呢,被发现了说不准会被打死。我不偷拿东西,你跟娘也不能,可千万别做傻事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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